设想一个简单的情形。一家公司即将与一家新供应商签约。作为供应商准入流程的一部分,公司将其与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制裁名单进行比对。
供应商的名称不在名单上。
其董事的姓名也不在名单上。
筛查结果被标记为无异常,供应商获得批准。
但没有人问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家公司真正的所有者是谁,持有这家公司的那些公司又由谁持有?
问题恰恰从这里开始。
2014年8月,美国财政部更新了关于受制裁方所拥有公司的指引。
这一原则被称为50%规则,相当简单:
如果一个或多个被冻结人员直接或间接、合计持有一家公司50%或以上的权益,该公司即被视为被封锁实体。
即使该公司本身的名称根本没有出现在制裁名单上,也是如此。
为了理解其中的含义,下面举两个例子。
例一:合计持股
一名受制裁人员持有A公司25%的股份。
另一名同样受制裁的人员持有另外25%。
两人都不是公司的控股方,但合计持有公司50%的股份。
在OFAC看来,该公司属于被封锁实体。
即使两名股东分属完全不同的制裁项目,该规则同样适用。
例二:间接所有权
一名受制裁人员持有B公司50%的股份。
B公司持有C公司50%的股份。
C公司同样被视为被封锁实体,尽管其名称并未出现在制裁名单上。
这里还需要理解另一个区别。
所有权和控制权不一定是一回事。
受制裁人员即使不持有一家公司50%的股份,也可能实际控制该公司。
根据OFAC的50%规则,仅凭控制权本身并不会自动使该公司成为被封锁实体。
但这绝不意味着与该公司的任何往来都是允许的。
例如,一般而言,除非获得相应授权,美国个人或实体不得签订由被冻结人员代表非被封锁公司签署的合同。
OFAC还建议,当被冻结人员持有一家公司不足50%的股份,或以其他方式对其行使控制时,也应保持谨慎。
那么,这对供应商和业务合作伙伴的尽职调查意味着什么?
• 仅核查公司名称是否出现在制裁名单上是不够的。需要识别其股东,并逐层审查所有权链条。
• 仅逐一单独核查每位股东是不够的。需要将所有被冻结人员的持股合并计算。
• 仅核查直接所有权是不够的。间接所有权同样可能导致该公司被封锁。
• 仅了解谁拥有公司是不够的。还需要核查谁代表公司,以及谁有权以公司名义签字。
• 最重要的是,结论必须准确。“在制裁名单中未发现匹配”与“该公司不受制裁”并不是同一个结论。
需要说明的是,OFAC的规则主要适用于美国个人和实体,以及属于美国司法管辖范围内的活动。部分制裁项目还设有额外限制,其他国家也可能适用不同的规则。
此外,还有一个值得了解的局限。
即使是基于开源情报(OSINT)的全面背景调查,也取决于能够查到的信息。
可以分析所有权结构、识别股东、追踪持股链条,并将这些信息与制裁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但无法保证能够发现未在任何可获取来源中记录的隐蔽所有权。
因此,制裁筛查是尽职调查的一部分。它不能替代尽职调查。
下一个让贵组织面临违反制裁风险的供应商,不一定会出现在制裁名单上。
它反而可能出现在其自身的所有权结构图中,位于表面之下的几层。